你有权选择沉默

——博奕论之囚徒困境

某公司被抢劫，警方在作案现场不远处抓到甲、乙两犯罪嫌疑人，但没搜到赃物，若两人都不交待，则因证据不足而各判入狱一年。于是将两人分开审讯，告知：若坦白交待，可轻判各入狱六年；若一方坦白交待，另一方沉默，交待方当场释放，沉默方重判入狱九年。

这是博奕论中非常经典的“囚徒困境”案例，作为两个被分开审讯的犯罪嫌疑人，到底是选择“坦白”，还是选择“沉默”呢？表面上看，甲乙两人都选择沉默，各轻判一年是最佳的选择，但从人性的角度分析，结果却令两人非常沮丧。

博奕论的理论前提是：每个人都是理性的，在作出某种决策时，首选目标是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由于个体的决策会影响他人的利益，因而，人们在权衡利弊时，多是根据对方的做法而选择自己的做法。

从甲的角度出发，选择“坦白”还是“沉默”呢？他会考虑乙的选择。如果乙选择“坦白”，甲“沉默”会被判入狱九年，甲“坦白”则只会被判入狱六年，两害取其轻，甲的选择必然是“坦白”；如果乙选择“沉默”，甲“沉默”会被判入狱一年，但“坦白”却是当场释放，两利取其重，甲的选择还是“坦白”。

也就是说，无论乙选择“沉默”还是“坦白”，甲的最佳选择都是“坦白”。同样，在综合考虑甲的可能选择后，乙的选择也必然是“坦白”，双方都选择坦白的结果则是各判入狱六年。

虽然最佳选择是“双方沉默”，但在综合考虑对方可能作出的选择后，嫌疑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双方坦白”，这就是人性的悲哀。

“囚徒困境”并不是不可解脱的。只要破除了其理论假设的前提，甲乙两人就能成功脱困。

第一是破除 “人是理性的”这一理论前提。人不仅仅是理性的，人还是感性的，不排除有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硬是相信对方会沉默，而且自己也选择沉默。于是兄弟二人都各入狱一年。

第二是破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一规定。现在的司法制度已经摒弃了“抗拒从严”的做法，嫌疑人不仅有权选择“沉默”，还有权选择辩护律师……这可比单纯相信兄弟更为可靠。所以，看港台片警察抓人时，首先要说的是：你有权选择沉默，但你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而嫌疑人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见我的律师……

第三是对“疑罪从有”这一司法精神的推翻。现代司法精神推行“疑罪从无”，也就是说，只要嫌疑人拒不认罪，而警方又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抓了人也得放出去。还记得从国内某电视剧上看过这样一段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说的就是这个事。

“囚徒困境”是利用人性的弱点，将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犯罪嫌疑人推向不利于自己的选择，其根本出发点是人性本恶；而“有权沉默”却是正视人性的弱点，允许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犯罪嫌疑人采取措施保护自己的权益，其根本出发点还是人性本恶；“疑罪从无”则是在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相信嫌疑人是无辜的，其根本出发点是人性本善；但是，更加无辜的受害人的利益由谁来保护呢？这个重任就落在公安司法机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