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在城市几乎无处不在,汽车站、火车站、码头、飞机场永远有长长队伍。一些好的楼盘发售时,也有许多排队拿号的人,博物院和签名售书时也是这样,还有写字楼里吃午餐时同样要排队。
排队现象是社会应对多个人取物时所确立的一种确立先后顺序的规则,所谓“先来后到”,是一种择优方式。排队的原因是为了获得稀缺的资源,而且是最快地获得满足。
排队规则作为一种理性制度存在,需要一定的制度环境。排队本身就是文明社会中的一种自发性秩序安排,是一个“纳什均衡”。在规则意识比较强的环境中,自觉排队现象比较普遍。而规则意识较差的区域,自发的排队则比较困难,结果是陷入混乱,或者引入监管者,从而提高执行成本。很多排队买票的窗口,设计了只有一人宽的铁栏杆也是为了防止中途加塞。 排队的必要性在于一般来讲是会提高效率的。排队其实也彰显一种平等原则,因此排队具有无差别化的特质,但由于每个人只是一个符号,所以顶替排队的现象也非常正常,比如火车站经常有亲戚朋友帮助排队的情况。
二、排队:短缺还是垄断?
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媒体曾经不约而同地发出欢呼:百姓生活告别排队时代。当时的评论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但渐渐地我们又发现,排队又成为我们生活的一种常态。上学排队、买房排队、购车排队,直到生孩子、看病,统统要排队。
短缺和充裕都是相对的。4月26日《现代快报》惊呼:“排队经济时隔10年重回国人生活!” 为什么告别了短缺经济的今天,我们依然还是一个“排队大国”?过去我们为了购买牙膏、肥皂、面粉等生活的基本用品而排队,今天,我们是在为买房、上学、就医,或者买车、银行理财而排队。在计划经济年代,虽然日用品短缺,但是城市居民在住房、上学、就医等方面还享有很多福利;今天,大家为了买房、看病、银行理财而排队,并不是因为市场上没有房子或者银行都关门,而是因为在这些领域资本垄断处于一种绝对优势地位。
由于论者指出,“上个世纪的排队,是生产和流通企业的能力不足所致——无力生产足够的产品供应市场;而今天的排队,则是生产和流通企业的能力超强所致——他们不但能造出足够的供应品,他们也能控制供应的数量和节奏。”市场经济转型期,社会的财富分配、权利分配依然很不平衡,强资本,弱民生。垄断资本通过资本优势,阻止了社会发展的成果转化为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的步子,他们在扩大资本的同时,逐步垄断了社会的商品和服务,人为地制造着供需矛盾,人为地制造供不应求的“泡沫”。虚假的供应短缺,暴露出企业的社会责任已经降低到极点,服务功能日渐退化。在“排队大国”的表象背后,是资本垄断压制民生、限制民生。
三、为了幸福生活:排还是不排
解决排队难题最好的办法是增加物资的供应量,或者规定明确和细致的规则。如上医院专家门诊挂号,有效地解决了夹队、代理和长期站立之苦,每个人被票券化,只要叫号就行了。证券市场尤其如此,通过自动配售系统,机构和个人在网络里分别排着队。分别排队,是符合效率的,不是歧视,而是基于效率的考量。
但排队的效率性也有例外,例如在飞机场安全检查时,对飞机马上就要起飞的排队者来讲,如果让他最快安检的话显然是符合最大化效益的。所以,在一个有公信力和民主的国家,为什么仍然允许制度的模糊性,反之在专制国家里,为了制度不被滥用而倾向于制度僵化。
并且法律基于对公共安全等价值的优先考虑在一定情况下也要网开一面,赋予了一些人在一些情况不必要遵守排队规则的特权。比如,救护车可以不用遵守红灯停的规则、国宾车路过时其他车辆要停行、警车可以亮起警灯畅通、学生和军人窗口等(2006年农民工窗口是一个有趣的现象)。但是排队豁免特权有被滥用的可能,据说有人花钱雇用警车开道和特警保卫,就是适例。
除了滥用特权外,还有人利用排队规则中的不明确性而钻孔子的。比如由于没有规定认购的上限,票贩子就可以买很多的紧缺线路的火车票(特别是在春运期间),然后高价卖出。所以部分城市规定了一个人可买票的最高数以打击这种行为(但是黄牛可以和火车站内的人联手规避这一规定)。飞机场黄牛不多的原因在于一次购买很多张飞机票所需要的资金量较大,另一个原因还在于飞机票不同于火车票之处还在于他是记名凭证。记名证券提高了交易的安全性,但牺牲了交易的效率。
四、排队之外
我们不仅要向贫穷和短缺挑战,还要向文明学习规则,养成排队的习惯,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有排队以外的规则,为了民生幸福大力反垄断者和打击不正当竞争行为。相信每个人都体验了排队的代价是相当巨大的,站在队列里苦苦等候时,人类的生命中最为宝贵的时光,匆匆消逝了。特别是当排队过度集中在住房、就医、求学、银行等公共领域时,则表明人类的集体生活已经发生了混乱——强资本,弱民生,直接导致公民的生命时光被无辜消耗。
另外排队说并不是天然的平等派。我在北京西站由于很多次排队买票经历。发现不遵守公众道德的人没几个是农民务工人员,因为插队者个个衣着光鲜、头发梳的整洁不少还戴着眼镜,像个受教育的人。(但一般没有脑满肠肥和大腹便便的,此二类人物自然不用自己买票)。
马基雅弗利曾说过:“若要美德得以保存,法律是必须的;若要法律得以遵守,美德则是不可缺少的。”
希望中国人不要真的象柏杨先生说的那样丑陋,不要象“仍停留在林木丛生的山顶洞时代”那样,“身上穿着刺猬一样的甲冑,只露出冷漠猜忌的两只大眼,心神不宁地向四周虎视眈眈”!
让我们少排队,即使排队也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