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巴厘岛会议以美国的让步结局,但这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胜利,其实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在应付全球气候变化上美国是非常不积极的力量,《京都议定书》美国到现在还没有签署,关键的是如果没有美国参与,这场拯救地球的人类行动几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美国人的废气排放量占了世界的四分之一。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们在大多数情况下不知道什么叫节俭,而且对于世界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还很依赖美国人的大手大脚,比如中国的出口经济。但是在美元越来越不值钱的情况下,美国人似乎也要学得节俭一些了。在应付气候变化的问题上,具体到碳排放量的问题上美国和中国是两个活宝,他们一个是第一排放大国一个马上将替代前者,关键的这两个国家在这个问题上在扯皮。小布什到05年还否认气候变暖跟全球的温室气体排放有关,而且美国指责某些发展中国家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负到应有的责任,因为《京都议定书》对发展中国家限制温室气体排放的要求比较低,这个“某些发展中国家”当然是指中国了,因为把其他发展中国家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加到一起也不会比中国多到那里去。而中国就提了一个比他们的指责更有创意的指责,我们代表发展中国家说的话是这样的,你们发达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已经排放了那么多的废气,我们限制排放应该按人均的历史排放量为基础来分配国家间的碳排放量。人和人是平等的,凭什么你们历史上可以排放,轮到我们发展了就不可以了。你想像美国英国这样的老牌资本主义工业国家历史上排放了多少废气呀,现在富了就来限制别人排放,那你不让人烧碳,烧油,让人怎么发展呀。
关于全球变暖的问题,从1992年在里约热内卢开联合国气候变化会议以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争吵,问题是在这期间中国的废气排放量增加了两倍,而美国人还一样喜欢大排量的汽车,而且几乎每人一辆。所以你看到了,全球的气候义无反顾的在变暖,厄尔尼诺和拉尼娜你方唱罢我登场,给全球带来了很多的灾难,而且据比较科学的推演,也许百年后我们就要到水下去看上海的外滩和纽约的曼哈顿了。气候变化带来的灾难是全球性的,不是说那个国家可以幸免于难的。南太平洋的小国可能就被淹没了,就只能在水底看巨石人像了;可能再也不能在马尔代夫看日落,在百慕大晒太阳了。如果严重的话,比如说传说中的如果南极冰川全部融化,海平面将上升80米的话,那么我们真的要水下去看苏州水乡了。这些灾难不是骗人的,海平面上升只是气候变化的一个方面。关键就是气候变化,在较为温暖的气候下,现有的气候灾难的威力可能翻番,也许会有25级的台风或者覆盖小半个地球的热带风暴,或者是大范围的持续的干旱和洪涝。对于一些生物来说这是灾难性的,对于我们人类来说也是如此。
我们说气候问题的国际谈判现在来说或许是政治的问题科技的问题或者是环境的问题,但归根结底是经济的问题。环境经济学或者说是气候经济学研究的问题就是如何让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相协调,找到一条即可以满足当代人的需要有可以为子孙后代留下发展空间的经济发展方法或者说是道路。这里面牵扯到很多传统的西方经济学的东西,比如博弈论,外部效应和垄断经济研究等等。环境经济学对于全球变暖的解决办法是延续了西方经济学的老思路---需求和供给。我们把碳的排放给他市场化了以后,就可以由市场来决定谁来排放,谁来买单了。具体就是给每个国家都限制碳排放量,然后如果你的森林增加了,就算你相应的减少了碳排放量,如果你的碳排放量增加超过了协约规定的量你就必须向其他国家购买。对于具体的实施来说,这些市场的主体都是企业。可以说这个办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当然不是一个好办法,因为这样做的结果是谁有钱谁就可以多排放,而市场的主导永远都是发达国家,显然这是有利于发达国家的。而南部非洲那样的地方你让他排放他也排放不了呀!还有实施细节的问题,你怎么测量排放量,怎么监督规则得到彻底的实施,怎么保证市场交易当中没有违反协约的行为,怎么能保证协约的约束力。国家都是流氓,在经济利益的诱惑下,国家间的协约很少有作数的。而且西方经济学告诉我们在没有政府监督的情况下,反垄断和饭托拉斯都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世界如果把国家比作企业的话显然不是一个自由竞争的市场而是一个垄断的寡头市场。传说中的“八国集团”就是了,算上中国,印度,巴西这些新晋贵族,这些寡头的气体排放量几乎占了全世界的3/4。寡头之间的协议更加的不能相信,谁都知道没有见了肉还不动的狼,何况这些狼还没有见过吃不到的肉。 现在的问题是,环境经济学家想在这些寡头的互相斗争中找到一条有利于全体人类福祉的博弈策略,也就是传说中的“纳什均衡”。问题是这几乎是一个没法解决的难题,起码西方经济学现在是没有办法了。 按理说全球的大气是公共资源而气候的安逸是我们每人免费享受的利益,就像公共经济学和福利经济学研究的那样,这些东西没有经济利益可取,显然没有人会提供给你,但是大自然免费的提供给我们。我们当然要珍惜了,但是公共资源有个问题就是你破坏了也是全体成员的事情,比如你破坏了街道,影响到的是全体使用道路的人。而你排放废气到大气中影响到的是全体人类,而其他的人类并不能因为受到因为废气和气候条件变化带来的危害而向你索赔,这个在经济学上叫“外部效应”。你看,公共的资源我们可以随便破坏,拍污水,倒垃圾,反正受害的是大家,典型的例子是村里有片公共牧场,那么这片牧场肯定是破坏最严重的,因为牧场放牧是免费的,大家都先去那里放牧了。研究“外部效应”就涉及到了产权问题,因为“科斯定理”告诉我们,如果在一个产权明晰的环境里,无论产权属于谁,这个经济体都可以达到帕累托最优或者较优。如果把公共资源划归某个人所有,那么我们一定可以保证公共资源得到保护。这个叫做产权明晰,照这个思路来考虑气候问题的话,我们可以把大气当作一个全球资源,然后由一个专门的机构来负责保护这个资源,如果你排放废气,那么你就得缴税或者缴费。因为这个费或者税关系到了这个机构的利益,那么他们肯定会非常负责的保证游戏规则得到实施。还有一个办法叫做“外部效应内部化”,你排放废气,你也受害,你要排放多少废气,你要受到多少危害,显然这是一个内部的平衡问题,但是如果只对排放者来这样的内部化,显然不能约束什么,我们要把全体人类的利益内部化,但是显然,这个已经是事实了,因为你不可能移民到月球,而只要你在地球上就一定会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问题是内部的这个平衡怎么找到,这就是问题。
关键的问题还有,大家都认为限制气体排放会妨碍经济发展,尤其是美国和中国这样认为。欧洲在这个方面表现的比较好,他们意识到节能和环保也许是下一个经济增长的亮点,同样日本人在这个方面做得也很出色。其实关键是中美的发展模式都是高能耗,高污染的,我们是没有办法才这样搞,而美国是习惯了这样搞。这才是关键,我们如果不否定西方经济学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面对这样的尴尬。我们必须转变发展的模式了,否则资本主义市场化,工业化和现代化带来的也许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