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听到窗外的鸟叫了。要算昨日。
昨日。
昨日我把阿兰德波顿的书交叉看了两本《爱情笔记》和《爱上浪漫》。平常的故事中能见到你我的影子。但他所想的，可能是你所疑惑的，或你所未想到的。哲学的思考有种愉悦。我想是情欲之乐无法比及的。
这一天，看完书，大概十一点多，我去市场买鱼。因为我家的小孕妇要回家了。给她补充些营养用的。
城关有两个菜市场，买海鲜的话，是一个早市一个晚市。我这个钟点去，实在不那么恰好。只好去早市的那个市场。可能是周末，我去的时候，还有好几个摊位。我专门挑男士的摊位。知道为啥吗？自从我学会砍价之后。我这就悟了出来这个理儿。因为女人太计较了。即使你买上一百块零五毛的海鲜，她死活都不肯把零头去掉。我最憎恨这种行为。我与男鱼贩们砍价，最常用的一句是：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么不干脆？这一句话，太管用了。为了证明他是个男人，他会不自觉地把价格自动调节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上。
我们家的小孕妇喜欢吃的鱼有两种，塔西鱼和金线鱼。长期以来倒也培养出了挑选海鲜的本领。虽然我要长年吃素了。偶尔因为老妈的召唤，还要破例。其实每次我清理海鲜时，心里开始有恐惧了。像面对动物的尸体。这点感觉很不好。可是我还是得买，得带回来，得煎煮炖等等。虽然我自己是不吃的。
买了些高山娃娃菜。再买了些芒果。枇杷吃起来太费事了，别的也没啥可吃的，草莓，又怕撒农药。香蕉，自从我吃过一次药水味很浓后，就再没吃过来助消化了。这年头，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有毒了，只是轻重不一。我就这么拧回家了。芒果，奶奶吃得动。
回到家，我把小外甥女叫到我家，从我择菜清理鱼儿肠肚，到做饭。当然还有她手上吃的芒果。我让她一一表达。训练表达能力。我还教他亲戚的称呼。这傻丫头她祖母过世，她居然对着自己的堂妹说，你奶奶过世了。闽南话，奶奶和外婆都一个称呼。她说，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奶奶。说的是我妈。应该叫外婆。大外甥女快赶上我的个头了，这两年她进步很快。不只是学习。还有见地。她从家里来找我，需要再转一路公交车共十三公里才到。她走路过来的。我说，怎么回事。她说，呵呵，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十二岁的乡下女娃。比我早熟。姐夫会赌博，一个家都是姐姐在支着，她对我姐姐说，妈妈，你跟我爸爸还同村呢，怎么也不先了解一下再结婚呢？姐姐和姐夫是温吞水的人，从来不吵架，只会生闷气的。苦了两边的大人。还好同村也不远。我们家的小姑娘说，这结婚，两个人要互补的性格才好。一样就不好了。我十二岁还真没能形成这样的基础理论来。看着她的贴心和“早熟”。我还真想结婚生个娃啥的。嗨，等我有经济能力再说吧。其实，也不必啦，我很疼外甥女的，视如己出也无妨。俺十六岁读初中，就懂得把生活费节省下来为她买婴孩衣服了。这一买就直到现在了。
下午时分，天清阴。奶奶八十二岁了，还去田园里为花生除草。我看着她弓着背，着实心疼。这个苦守一个男人一辈子的女人。我穿着高跟鞋，踩在田塍上，拿过小锄铲，还是有模有样的噢。二十岁之前，我始终与土地保持相亲。二十岁后，我上大学去了。与书本相亲至今。一直就很喜欢过这样的生活，种种地，种种菜，种种树，种种花，清风明月自在怀抱。我要成为中国的女梭罗。哈哈。又在吹牛了。往后我也自己构筑小木屋，叫静园。静字真好。集合了庭园静好。
约傍晚时分，知道了一件真相，虽心里有些难过，但很快就想明白了。然后我就参加婚礼来了。晚上遇见高中同学若许人，有的已经认不出来了。有的分了合，合了分，来来去去，不是原来的面孔。所以感慨很多。
LF与我过夜。我们谈起往昔的青春岁月。那时我们年轻得很，正值十七八九岁，我们有各自的理想。那时我就想出家当尼姑了。这么多年出了家门，却不能完全地出家。我和她还很熟稔。不是要见面拼命努力地在挤话说，然后觉得面部表情也会酸涩僵硬，语词吃力得紧的人。我又开始唧唧歪歪地说我的小说构思了。男人本色，但色不是男人的全部。而女人如花，花自飘零。说完，我内心惶恐这会成为谶语。老爹以前曾对着我发一番感慨，真不知道你会找什么样的男人。于他，必定是经历太多的情愁爱恨，于我，却还是懵懵懂懂，只是我不肯屈就，不肯将就我的爱。
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怎么重现那一个华灯万家火明的夜晚？
窗外天光大开了，鸟儿的叫声从断断续续的一声两声到一阵又一阵叽叽喳喳了。
我怀念这样的天籁。我要天亮说早安了。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我愿寻访一水木清华的地方，在那里，你是亚当，我是夏娃。没有俗人来相扰。这话是苏雪林写的。所以我爱上了她的文笔。我爱很多活着的可爱的人，我爱很多睿智的死去的人。
然而，活着的人并不去与死人计较，所以我们都是同行。同行才来相妒。才来拼得你死我活，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样子。纳什很伟大，他在寻求均衡。人世间，是否也该有均衡。不一定要这样来过。
我不是一个能长寿的人，总是在想，当五十年后，在座的，还有几个人能活在世上？记住，我们不可能活得很长。一切的意义，是对你，活着时才有了意义的。能不能不花时间来吵架来破坏，多点建设，多些快乐的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