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般的高考又到了。

时间真的快，转眼间，小侄女贝贝都已经坐进了高考的考场。

据说她成绩不怎么样，在研究生出来都难找工作的今天，这种状况真让人犯愁。

高考作为国家的选拔人才的形式相对公平的第一政策不知害了多少青年才俊。就我身边的人来说，我认为好多高考失败，或者无缘参加高考的人都比我后来接触的高考成功者，或者高考高手素质上高得多。

我初中的班主任程老师，当年语文、数理化都奇好，但是就是不愿意学英语，高考英语得了7分，而他的分数也就差了几分就上大学了。可惜啊，那样一个在我们看了才华横溢的人就被埋没了。我那时候经常想，为什么要考那个破英语呢？有多少人做了和英语有关的工作呢？就象我们现在，说是离不开的专业，但自己真的用的时候还真少，更不用说社会的大多数了。但是我们花在学英语身上的功夫实在是太多了，这是个社会性资源的浪费。可取的做法是，对可能用上英语的专业，一定要让他们学好，而在大多数不需要英语的专业，可以不学，这个应该可以由学生自己选择。

清歌，可以说是个高考的失败者，虽然大小也上了大学，但终究是有很大遗憾的。但她是我迄今见到的素质极好，悟性极高，秀雅聪慧的少数女孩之一，她的语言文字用迟子建的话说，简直是“一派灵光闪烁”，比之我后来看到的的学历高出很多的人厉害多了。

海林、书华夫妇，当年是读中专出来的，当了中学老师。但他们那时候读中专的比读重点中学的分数要高许多。他们是我见到的最完美的一对夫妇。二人兴趣高雅，海林兄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书华姐气质如兰，诗文俱佳，二人经常把小日子过得淡雅有致。有次，海林兄用单位布置了会场的纸的边角料很快的拼了一幅意蕴极佳的画面出来，书华姐看到之后，不到20分钟，竟然和诗一首，那诗句配上那画面简直是绝配。

我小哥，当年由于体谅家境贫寒，自愿放弃了上重点高中的机会，也是读的中专。但他的睿智聪颖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的。后来在工作中，他参加了中文自考（自己写过小说诗歌）、美术大专班，后来又跟着老中医的爷爷学习中医，并到中医学院学习了三年，呵呵，真是全才。小号吹得倍儿棒（在他们原来单位是小乐队的负责人），书法（老家好多单位的招牌都是他写的）、篆刻、美术，无所不通。现在，他在家里开了个小诊所，治好了许多人的病。

有时候我想，我哥哥如果上了个名牌大学，得有多大成就啊，就他目前的素质就比一般的大本强多了。

还有好多好多······

昨天在邓正来的博克上看到他批考研为什么演变为高考了。一帮跟贴的一如既往的猛烈吹捧他写的多么深刻，其实在我看来不是邓太深刻，而是其他人太肤浅，或者就是装聋作哑。

很显然的事情，只是大多数人不愿意说而已，或是说就停留在表面不肯深究。说到底，这种人才选拔的制度，或者说在现行的意识形态、现行的体制必然造就出这种结果。

制度的僵化与腐败造成人不能尽其才，才不能有序流动。中国教育将被彻底摧毁。

附上一则赵汀阳的文章：

招生体制不应是人人皆输的游戏

作者：赵汀阳

来源：新京报 2005年03月

经常听说双赢的故事，虽然事实上未必有那么多。纳什之后的博弈论家告诉我们说，由于人们足够理性，因此社会博弈多半都是达到不悲不喜的纳什均衡，一个平庸的结果。尽管如此，双赢的故事还是鼓舞人心，它至少表达了美好的希望。不过“人人都输”的伤心故事确实不多见，如果需要实例，我愿意举出我们目前的招生体制。

清华大学教授陈丹青最近由于忍受不了目前招生体制中的种种问题，而颇感愤怒。目前，人们对现行招生体制的批评，似乎连篇累牍，经久不衰，批评家们讲述了无数个只能让人哭的笑话。为什么是“笑话”？因为有点“弱智”；又为什么只能哭？因为人人只能卷入这种游戏，没有别的游戏可以玩。“弱智”到什么程度？似乎可以说，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甚至研究生，招生体制(特别是考试办法)所决定的学习方法论几乎没有变化，而且是以小学模式为准。

从“考”的角度看，理想是能够达到机器阅卷；从“学”的角度看，目标是达到一切都可以“背”。尽管所学的内容并不容易，但学习模式是动物水平的，无非是可重复的“刺激/反应”模式。这种教育/学习模式还假定了“一个问题/一个答案”的知识构成，而这是完全反知识的。如果知识失去创造性和开放性，就不再是知识了。

多年以前，我曾经看到一份大概是中考的语文试卷和答案，当时就非常吃惊，因为每4个可选答案中最差的那一个，往往被认定是“正确答案”。考研的情况也同样令人为之失色，连续看了几十份答卷，发现人人写的都几乎一样，显然背的是同样教材，而且绝不多说，结果似乎只能以书法水平去评分了。

在马上就要考研之前，还有学生问：“真的只要求这两本参考书吗？”那是两本我以为人人都读过的世界名著，当得到肯定回答后，学生说他这就去买来看。这不是学生的问题，而是教育本身的问题。想起当年的学习经验，很有些幸福感。记得中学有个数学老师，有一次找来一些数学题给我做，其中有道题我实在不会，去问老师，他居然说自己也不会，结果我们一起花了两个小时才证明出来。在准备考李泽厚的研究生时，我也问过要看什么书的问题，李泽厚回答说“所有书”，并且加上一句，重要的是要有创见，要是没有就“不用来考了”。

出于不理解，我想到这样一个问题：现行教育博弈虽然有点差劲，但总应该有某一博弈方是获益的吧？这样才会有某些人积极地坚持这个游戏。但想来想去却惊讶地发现，这似乎是个“人人皆输”的离奇游戏，其中的所有参与方，从国家、政府到老师和学生，全都苦不堪言，全都在受害。而尤其令人悲哀的是，我们现在似乎缺乏智慧或没有能力真正改变这个状况。

有人认为高考制度是现行教育制度的百弊之源，这似乎切中要害。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的各种弊病，显然主要是高考制度的连锁反应，那么，按道理，高考制度改革应该是最好的突破口。有人认为应该取消统一高考，有一定的道理，但有个农村学生的意见指出了问题的复杂性，他说，假如取消了统一高考，农村学生就将失去“最后的一线希望”，因为农村的学习和教化条件如此之差，它将使得农村学生在灵活而丰富的新考试中完全无法与城市学生竞争。看来，这的确是个难题。